有沒有發覺,很多人都以教育之名,將很多很多非人化的規則加諸於我們的學生身上,致使不少的學生,踏入大學之後,就對建制來一個不知是理性還是非理性的反擊、指控甚或是顛覆。
雖說無規矩不能成方圓,但很多學校的校規似乎真的是有點煩瑣及非人化了,對於思考及感知能力較強的學生,這是一種精神上的虐待。
本人學生方成相信就是這一類的青年,他對人生滿有激情,對文化很有承擔,對建制不無質疑,亦自認有點反叛;這一類人,你要他去服從一套套硬硼硼卻又沒有充足理據的規則,對他來說,心底裏實在是難以服從及接受的。今年,他到了另一所校規更嚴的學校升讀中六,開學數天,就在其 Facebook 中寫了以下的文字:
第一日上學,實在很討厭第一日上學就被灌輸什麼什麼規則,這令我不禁質疑這是一所中學,還是一座監獄。學校是教育學生的地方--這也許是我太天真的定義,當學校都成為幫兇去打壓學生人權自由,而學生都中了斯德哥爾摩症候群 (stockholm syndrome),反而去偏幫侵犯自己的人,我們不難想像有諸如校本驗毒計劃出現。
然後這天又聽見那些「要遵守規則」的訓話,年復一年不斷灌輸盲從規則的思想,已是一種隱在教育系統的荒謬。我不是「反叛」,而是有所謂獨立的感知、有所謂批判性思考,有所謂公民意識。
為了學校方便管制,忽略學生個人權益,天秤完全側重於學校方面,這既不公義,亦不合理。「與其給他一條魚,不如教他養魚」,提高學生獨立性和公民意識真的很重要。
唉,愈寫愈覺得自己是個理想主義者。不過,在某處看見這句:
"I tell people I'm too stupid to know what's impossible. I have ridiculously large dreams, and half the time they come true." --Debi Thomas
看見方成將學校與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拉在一起,我不禁笑了,心想學校真的是脅持著學子,強迫他們要這樣要那樣嗎?按方成的意思,某個程度上說,不少自稱教育工作者的人,每每就是以教育之名,行其以為是教育之教育,因為他們認為惟有這樣,學校才能保持良好的學習氣氛,學生才能專心致志地學習;不幸的是,一些在這個制度中成功生還的人,亦會不問情由地給予這個制度十足的支持,這不也就如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中,被脅持的人質,最終會反過來同情那些挷匪的典型反應嗎?
回看學校校規的施行,大體而言,都是權威式家長式由上而下施行的、沒有多少放寬的餘地的 (如皮鞋樣式)、亦沒有給學生一些商討的空間的,相信這就是方成對校規的觀感。為了符合學校的整體利益,學校每每以高調及強硬的手法,貫徹執行很多很多的規則,對一般循規蹈矩的學生而言,倒也沒有甚麼難堪,可是現今的教育強調獨立思考及批判性思維,偶有一些像樣的學生,活在如此不濟的建制中,又怎麼能夠輕鬆愉快地學習呢?
過往數年,本人接觸過幾位來自歐洲的交流生,從他們口中得知他們對香港的學校的普遍觀感,就是有太多他們認為是不必要的規則了。曾經有一位來自的奧地利的交流生跟我說,他平日在下課後,可以隨意在校園範圍內使用手提電話,只要不影響別人就是了,他實在不明白,香港的學校為何連學生在課堂以外的行為,也可以實施這麼多的管制。我亦遇過一位來自北歐的交流生,對於香港規矩多多的校園生活很不適應,經常一待下課鐘聲響起後,便即離開校園,從他口中得知,他認為香港公開考試的制度,只能逼使學生著重成績,卻無助誘發學生的求知欲望,課堂的學術探究氣氛亦是十分薄弱,一年來的學習沒有很多的得著。
從外地交流生對香港的學校的普遍觀感來看,香港的學校似乎真的是太過非人化了;反之,每每有不少學生前往歐洲作交流生後,都對當地的校園生活十分留戀,總會覺得外地的教育更能切合他們的需要。這是否崇洋媚外呢?我相信是沒有的。
以教育之名,我們可以十分人性,也可以十分非人化,這實在很值得從事教育的人去深思的。
5/9/2009